为保护儿子,母亲勒死患狂躁症的女儿,如何评价母亲的行为?

为保护儿子,母亲勒死患狂躁症的女儿,如何评价母亲的行为?

【简要案情】陈某燕与丈夫婚后育有一子一女,据陈某燕丈夫钟某称,自2014年开始,女儿钟某聪就容易发脾气。2016年带女儿去医院检查,被诊断为强迫症和中度躁狂症,2017年7月曾送女儿去住院治疗,女儿出院后,强迫症更加严重,一看到弟弟就烦,要求父母送走弟弟。2018年5月26日晚,女儿钟某聪要求陈某燕立刻送走弟弟,不然就打死弟弟,两人在家中发生争吵,陈某燕遂产生杀死女儿、保护儿子的想法。陈某燕从挎包中拿出一条紫色腰带,趁钟某聪不备,勒住钟某聪的脖子。约十几分钟后,钟某聪死亡。

本案例源自中国裁判文书网。法院经审理认为,陈某燕因未能理性处理其子女之间矛盾,采用勒颈方式,致其女儿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陈某燕自动投案且有自首情节,同时,被害人钟某聪患有精神疾病,存在伤害甚至会杀害陈某燕年幼儿子的可能性,陈某燕在与钟某聪发生激烈争吵且反复劝说钟某聪无效后,基于母亲保护幼子生命的本能,失去理智杀害了钟某聪,情有可原,决定对其减轻处罚。法院一审判决,陈某燕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本案中,母亲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仅具有自动投案及自首情节,难以轻判陈某燕至五年,那么,法院如此大幅度轻判陈某燕的“情有可愿”的法理依据是什么呢?以下结合案例,根据刑法及相关理论,展开讨论,敬请指正。 刑法中的紧急避险《刑法》第二十一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不得已采取的紧急避险行为,造成损害的,不负刑事责任。紧急避险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紧急避险是指为了使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不得已而采取的损害较小或同等的另一方的合法利益,以保护较大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可见,如果说正当防卫是“正对不正”的合法行为,紧急避险则是“正对正”的合法行为,因此,刑法对紧急避险的成立要求更为严重,毕竟紧急避险是以损害一个合法权益来保全另一合法权益的行为。因此,”不得已“是紧急避险成立的必备条件,换言之,在无二选择时,方可实施紧急避险。而正当防卫并无此要求,在符合正当防卫条件时,即使可以选择报警处理,也可以直接实施正当防卫。本案中,确实存在现实紧迫的危险,从医学角度来看,狂躁症患者伤人毁物的危险性极大,而紧急避险针对的危险并没有危险正在发生的要求,只要危险状态存在现实与紧迫即可。之所以不能将陈某燕杀死女儿的行为评价为紧急避险,是因为陈某燕在杀死女儿面前,不是没得选,对于陈某燕来说,可以将儿子暂时送往亲戚家,也可以将女儿再送医治疗,杀死女儿来保全儿子的做法不符合紧急避险的条件。

从《刑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来看,符合条件的紧急避险,不负刑事责任。从文义上来理解,不具有违法性的行为,不需要负刑事责任,没有责任的行为,同样不需要负刑事责任。因此,紧急避险既可以是阻却违法性的紧急避险,当然也可以是阻却责任的紧急避险。从本条第二款规定来看,无论是阻却违法性的紧急避险,还是阻却责任的紧急避险,并不是全无全有的状态,存在着部分阻却问题,如紧急避险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前已述,陈某燕的行为不符合阻却违法性紧急避险成立的条件,人的生命没有差别的受刑法平等保护,不能因为女儿有病而不同,本案中,陈某燕杀死女儿的行为,侵犯了女儿的生命权,侵犯了刑法保护的法益,具有客观违法性。那么,法院如此轻判陈某燕还有什么合理性根据呢? 期待可能性与超法规的阻却责任的紧急避险期待可能性是超法规的责任阻却事由,即期待行为人为合法行为的可能性,期待可能性不是全有全无的状态,存在着部分阻却的问题,因此,存在行为人因不具有期待可能性而阻却责任,也存在具有部分期可能性而责任减轻的情形。

狂躁症是严重的精神疾病之一,具有极强的伤人毁物及自杀倾向,对该病的治疗是世界性的难题,一个家庭如果有这样一位患者,无论从治疗上还是从看管上,对家人来说不负重堪。本案中,女儿已经对弟弟产生敌对情绪,且已经产生表流露出杀死弟弟的想法,在这样的现场情况面前,我们能不能期待母亲陈某燕为合法行为,不去伤害女儿,也许我们可以认为陈某燕这样的做法有其合理性,也会认为陈某燕过于残忍,对陈某燕的行为评价或许处于极度矛盾之中,不这么做似乎不行为,可以这样做了又难以从内心说服自己,这样的一种心理状态,正说明本案中,对陈某燕为合法行为的期待降低,因此,本案中,只能认为陈某燕的期待可能性小,责任降低,而不是完全没有期待可能性,从责任刑的角度,或许这是法院如此轻判陈某燕的合理理由。本案中,陈某燕杀死女儿保全儿子的行为,虽然不成立阻却违法的紧急避险,但因其期待可能性降低,责任减轻,而成为部分阻却责任的紧急避险。

结语:通过以上分析,本文试图从紧急避险的角度来给“情有可愿”以合适的理由,从而论证法院如此轻判陈某燕的合法根据。鉴于水平所限,只能蜻蜓点水的抛砖引玉,理由难免牵强,期待您的指正和补充。本文系原创作品,未经作者许可,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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