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燃料的平价顺序:绿色甲醇和绿氨看欧盟碳价,SAF仍是航煤的2.7—6.3倍

绿色燃料经常被放进同一个句子里:「平价在即」。但把几种燃料摊开对照,会发现它们各自对标的对象不同,离盈亏平衡的距离也不同,中间还隔着碳价和掺混政策两道门槛。

华泰证券2026年10月25日发布的公用环保行业研报(研究员王玮嘉、黄波、李雅琳、康琪)做了一次横向测算,价格基准固定在2026年10月23日的化石能源价格。这个日期很重要:绿色燃料的成本大头是绿电和生物质,对标品的价格却是油气,基准一动,结论就跟着动。所以下面的距离,都应该读作「在那个价格快照下的距离」。

四条路线,四种距离

FAME(脂肪酸甲酯,也就是常说的生物柴油)离平价最近,成本与当前柴油价格接近,处在经济性临界点附近。

绿色甲醇需要借助欧盟碳价。按80—90欧元/吨的欧盟碳价,BtL(生物基)路线在部分地区已经具备一定程度的经济性。这里的限定词是:部分地区、一定程度。它并不代表全局平价。

绿氨的平价条件在于气价。欧洲等天然气资源不丰富的地区,气价大幅上行之后,如果把碳排放成本也算进去,平价「已经不再遥远」。研报特意把美国和中东排除在外:那里气价便宜,绿氨没有这个相对优势。

SAF(可持续航空燃料)最难。不考虑碳价时,BtL-SAF成本是传统航煤的2.7—6.3倍。这个倍数很难靠一两年的技术进步抹平,所以短期内仍要靠强制掺混政策驱动:需求由规定创造,而不是由价格创造。

还有一个技术前提值得留意:BtL在多数情况下成本低于PtL(电基)路线,而绿色乙醇等部分燃料的PtL示范项目尚未大规模落地。换句话说,现在谈绿色燃料的原料,主要谈的是生物质,而不是绿氢。

生物天然气:同一份报告里的两句话

生物天然气的表述在研报里出现了两处,方向不同。一处说「在国内多地成本倒挂」,另一处说「成本已低于其传统对标品」。

这两句话不必强行调和,也不能只挑一句来用。它们共同指向的是一件事:生物天然气的经济性高度依赖当地气价和原料条件,有的地方划算,有的地方不划算。把它写成「全国已平价」或「全国都不经济」,都超出了原文的范围。

国内碳价决定了产能卖给谁

中国的碳价目前较低,化工行业要到2027年才纳入全国碳市场。这意味着在国内生产绿色燃料、靠碳成本优势对标化石燃料产品,账还不太好算。研报由此判断:近期国内绿色燃料产能仍主要面向海外需求,欧盟碳价和海外掺混政策是当前经济性的重要外部条件。

这一点对理解产业链很关键。它说明现阶段绿色燃料更像是出口导向的制造业,而不是由内需驱动的替代能源。

2030年,先变紧的可能是原料

研报对2030年的需求给出了两组数字,摘要与正文不一致:摘要称全国绿氢需求可能超600万吨、生物质需求可能接近3亿吨的可利用量天花板;正文称绿氢需求可能超过650万吨,对应绿电近4000亿度,相当于2025年风光发电量的17%,生物质需求接近2.5亿吨。引用时应当保留这个出处差异,不要混用。

650万吨这个量级,与「十五五」规划的200万吨、2026年10月风能大会《北京倡议》的400万吨目标相比,明显更高。2.5亿吨生物质则接近全国可利用秸秆上限约3亿吨。

如果需求真按这条路径放量,约束大概率不出在电解槽或反应器上,而出在绿电和秸秆的可得性上。这也是研报把上游资源称为「重估」的原因。

当然,这些都是情景测算,不是已经实现的产能。研报自己也列出了风险:降碳政策落地不及预期,测算假设与实际情况存在偏差,各技术路线的产能、原料价格、国际贸易政策还会相互影响。比例不是常数。

回到最初的问题:平价不会一起到来。顺序大致是FAME、绿氨与绿色甲醇(取决于气价和欧盟碳价)、SAF(取决于政策)。而决定这个顺序能否兑现的,一半在碳价和气价,一半在上游有没有足够的电和秸秆。